第182章月夜相思侍妾情-《蛰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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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墨,万籁俱寂。听澜小筑的书房中,灯火已剪过数次,烛泪堆叠。龙昊负手立于窗前,目光似乎投向远方沉沉的夜空,又似乎毫无焦点。方才派遣白素贞夜探王府的决断与冷厉,此刻已从他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淡淡的恍惚与思念。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傍晚时分,集英殿上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彩绡飞扬,玉体横陈,媚眼如丝。尤其是那领舞的绝色女子,玉芙蓉。她那近乎透明的轻纱下若隐若现的雪肤,那柔韧如蛇、充满韵律与力量的腰肢,那回眸一笑、眼波流转间足以让任何男人骨头酥软的媚态……不得不承认,那是他穿越以来,在“色相”二字上,所见过的最具冲击力、最能勾起男人最原始欲望的尤物。九十五分以上的颜值,媚骨天成,风情蚀骨,堪称人间绝色。

    即便此刻回想,那画面依旧鲜明,甚至能勾起身体本能的悸动。然而,这种悸动,更像是对一件精美艺术品、一种极致诱惑的本能欣赏与生理反应,如同见到绝世美景或品尝珍馐美味时的赞叹,心动,却难以入心。

    与这种因美色而起的短暂躁动截然不同的,是心底深处,那如同静水深流般、绵长而沉静的思念。玉芙蓉的美,是炽热的火,是诱人的毒,看得见,摸得着,能灼人,也能伤人。而他心中所念的那人,她的美,是山巅的雪,是云间的月,是镜中的花,可望而不可即,清冷孤高,不染尘埃,却早已深深烙入灵魂。

    苏瑶光。

    这个名字掠过心间,便带来一阵细微的、却无比清晰的刺痛与绵长的温柔。那恍若九天玄女般的绝美容颜(九十八分,近乎完美),那清冷如寒潭明月、偶尔却会为他泛起涟漪的眼眸,那一身超凡脱俗、仿佛随时会乘风归去的气质……与玉芙蓉那种直白、热烈、充满侵略性的媚态相比,苏瑶光的美,是另一种极致的、近乎神圣的、令人自惭形秽又魂牵梦萦的存在。

    他想念她清冷的语调,想念她偶尔流露的、只对他一人展现的细微关切,想念她静静立于雪中或月下的身影,想念她身上那股淡淡的、仿佛不属于人间的冷香。他想念与她并肩作战的默契,想念与她短暂相处时,那种灵魂仿佛得到安宁的感觉。即便远隔千里,即便音讯难通,这份思念非但没有随着时间淡去,反而在经历了江州的这些风波诡谲、明枪暗箭后,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深刻。在这充满算计与危险的异乡,唯有想起她时,心底才会泛起一丝真正的柔软与暖意。

    “瑶光……”他无意识地低喃出声,指尖轻轻摩挲着左手拇指上那枚看似古朴无华、却内蕴神秘的龙形戒指。这戒指是他与苏瑶光之间超越距离的神秘联系,是“龙凤呈祥”羁绊的象征。

    就在他心神沉浸于对苏瑶光的思念,情感最为浓烈、毫无防备的一刹那——

    “嗡……”

    指间的龙戒,忽然极其轻微地、难以察觉地震颤了一下!一股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温热波动,自戒指深处传来,顺着指尖,瞬间流遍全身,直抵心尖。那感觉,并非滚烫,而是一种温润的、熟悉的共鸣,仿佛遥远天际的另一端,有什么与他血脉相连、心心相印的存在,在同一时刻,感受到了他汹涌的思念,并给予了回应!

    龙昊身躯猛然一震,霍然低头,紧紧盯着手指上的龙戒。戒指表面那古朴的纹路,似乎在刚才那一瞬,有极为淡薄、几乎肉眼难辨的微光一闪而逝。不是错觉!绝对不是错觉!是凤戒!是佩戴在苏瑶光手上的那枚凤戒,与他产生了跨越空间的共鸣!

    她感受到了!她一定也感受到了他的思念!龙昊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几分。这神秘的龙凤戒指,竟还有如此妙用?能在情感强烈共鸣时,跨越千里,传递感应?

    …………

    千里之外,东海之滨,某处刚经历血战、弥漫着硝烟与血腥气的临时营地。

    夜风呼啸,带着海水的咸腥与未散尽的杀伐之气。营火熊熊,映照着周围疲惫不堪、身上带伤的将士。断箭残刃,破损的盾牌,暗红色的土地,无声诉说着白日战斗的惨烈。

    临时搭建的、相对完好的军帐中,一灯如豆。苏瑶光卸下了染血的白银盔甲,只着一身素白的中衣,外罩一件月白披风,正站在简陋的沙盘前,凝眉沉思。烛光映照着她绝美却略显清减的容颜,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倦意,以及一丝凝重。

    白日的战斗,异常艰苦。盘踞在黑石岛的这伙海盗,远比之前剿灭的那些要精锐凶悍得多。他们不仅熟悉海情,更狡诈多端,岛上地势险要,机关暗道无数。官军几次强攻,都损失不小,却未能竟全功。方才一次突击,虽攻破了外围防线,但海盗残部退入岛内复杂如迷宫的溶洞和山寨,负隅顽抗,官军强攻之下,伤亡颇大,不得不暂时退下来休整。

    “苏校尉,伤亡统计出来了。”一名心腹掀帘进来,脸上带着血污和悲愤,“阵亡一百二十七人,重伤失去战力者五十三人,轻伤者逾两百……其中,有三十多名兄弟,是陷在那些该死的溶洞迷宫里,被冷箭和陷阱……”心腹声音哽咽,说不下去了。

    苏瑶光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冰寒的决绝。“厚待抚恤阵亡将士,全力救治伤者。让伙头军把最好的吃食拿出来,让兄弟们吃饱休息。明日拂晓,再攻。”

    “苏校尉!”心腹急道,“那些溶洞地形复杂,海盗又熟悉地形,强攻伤亡太大!是否……暂缓攻势,从长计议?或者,请求水师增派……”

    “没有时间了。”苏瑶光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黑石岛是这群‘海阎罗’的老巢,其首领‘翻江蛟’徐狂更是个狡诈凶残之辈。若给他们喘息之机,他们必会从其他隐秘水道得到补给,甚至可能联络其他残余海盗,卷土重来。必须一鼓作气,在其惊魂未定、援兵未至之时,彻底拔除这颗毒瘤!至于强攻……”她走到沙盘前,指着黑石岛中心区域,“我已有计较。传令,将随军带来的所有火油、硫磺、烟球,集中起来。另外,挑选精通水性、身手敏捷的士卒一百人,连夜待命。”

    心腹眼睛一亮:“苏校尉是想……”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苏瑶光指尖点在沙盘上一条不起眼的水道标记上,“强攻正面吸引注意,奇兵从此处潜入,直捣核心,焚其粮草,乱其军心。徐狂再狡诈,老巢被焚,看他还能躲到几时!”

    “属下明白!这就去准备!”心腹精神一振,领命而去。

    帐中重新恢复寂静,只剩下苏瑶光一人。高强度的心神算计与白日亲临前线指挥带来的疲惫,此刻如同潮水般涌上。她走到帐边,望着远处漆黑的海面,和海上那如狰狞巨兽般的黑石岛轮廓,轻轻叹了口气。剿匪之事,比她预想的更艰难。这些积年的海盗,战斗力不容小觑,尤其是这最后一伙,更是悍匪中的悍匪。每拖一日,伤亡便增加一分,变数也更多一分。

    不知为何,在这孤寂清冷的军帐中,望着帐外陌生的、充满杀气的海天,一股深切的思念,毫无预兆地袭上心头。那个人的身影,那双沉静深邃、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那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又令人安心的笑容……龙昊。他现在在江州如何了?是否也如她一般,身处漩涡,应对着各种明枪暗箭?他可还安好?是否……也曾想起过她?

    思念如丝,缠绕心间,带着淡淡的苦涩与绵长的温柔。她下意识地抬起左手,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抚上右手无名指上那枚同样古朴的凤形戒指。这戒指自他给她戴上那日起,便未曾取下。冰凉的触感,却仿佛能带来一丝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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