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大厅侧后方,后勤备餐走廊与隐蔽吸烟区的交界处。 这里的灯光比前厅暗了许多。前松浦建设的包工头山田穿着一身灰暗的旧工装,躲在走廊拐角的一堆备用高脚椅阴影中。 他粗糙的指腹抠着墙面上那层刚刚贴好的昂贵金箔壁纸,胸腔里的心跳依然有些急促。 十分钟前,当他脑子一热冲进酒店后巷时,刺骨的冬雨很快就浇息了他的冲动。西园寺建设在业界的名声向来严苛,哪怕这栋楼是接盘的烂尾项目,经过他们团队的重新入场与重金改造,安保网络理应滴水不漏。 他走到地下二层卸货区那扇防火门前时,甚至已经生出了退缩的念头,在心底嘲笑自己的潜入计划过于天真。但想着来都来了,他咬了咬牙,抱着最后碰一碰运气的想法,伸手握住那扇连接着员工楼梯的重型金属门把手,用力向外一拽。 沉重的防火门竟然脱离了门框,应声拉开了一道缝隙。 山田当时愣在原地。他借着昏暗的灯光看清了门轴处的状况——电子磁吸锁孔里,卡着一块沾满干涸水泥的木楔。那是几个月前松浦建设施工时,手底下的工友为了方便拖拽高压电缆随手砸进去的。 他想了想,觉得倒也合理。就算西园寺建设再厉害,客观规律的短工期是无法改变的。 西园寺家在极短的时间内强行完成了整栋大楼的软装与安保系统更替,工期被严重压缩。新入驻的团队应该是将视线全数倾注在核心会场与VIP通道的监控布置上了,所以才腾不出时间对地下二层这种遗留的物理死角进行逐一的人工排查。 正是这种为了如期开宴而进行的疯狂赶工,给了他可乘之机。 他就这样踩着那些未能结清工钱的水泥台阶,悄无声息地走进了这栋堡垒。 山田侧过头,透过走廊虚掩的员工通道门缝,观察着外面的景象。 几名穿着笔挺制服的侍者,正推着沉重的银质餐车从通道另一头快步走过。餐车的托盘上,晶莹剔透的北海道鲜活海胆与里海鱼子酱堆叠在巨大的骨瓷餐盘中,表面还点缀着昂贵的法国黑松露薄片。 奢靡的香气顺着门缝钻进山田的鼻腔。他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尽可能地把自己藏在更深的阴影里,生怕被外面路过的侍者发现。 待侍者推着餐车走远,山田稍稍挪动了一下发麻的双腿。顺着通道前方的拐角,靠近宴会前厅外围的一处隐蔽吸烟室门半掩着。 几名从前厅退下来透气的中小企业社长正在里面低声交谈。 “两千万日元的入场费……西园寺家这次的胃口真够大的。”一名社长狠狠地吸了一口烟,语气中满是憋屈,“我为了凑齐这笔用来‘买面子’的慈善捐款,昨天把工厂里的两台数控机床直接按废铁价卖给了二手贩子。” “有什么办法。”另一人叹了口气,将烟蒂按灭在垃圾桶顶部的沙盘里,“大藏省的检查官盯着,银行不给贷款。如果不来参加这场晚宴,向外界展示我们还有闲钱做慈善,明天一早,供应商就会堵死我们工厂的大门。这笔钱就是用来买命的。” 山田蹲在阴影里,将这些对话一字不落地听进耳朵里。 听到这些大老板为了保全面子而大倒苦水(他觉得只是保全面子),他那抠着墙面的手指微微发紧。指甲缝里的泥垢硌着墙壁,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千叶银行强行抽贷逼死了松浦社长,赖掉了他们底层的工钱。如今这群人踩着他们未能结清工钱的地基,用变卖机器的钱来玩这种体面的慈善游戏。 一丝愤慨在他的心底泛起,但在这种处处透着威压的陌生环境里,他的身体依然因为本能的怯懦而贴紧了冰冷的墙壁。 宴会还没有正式开始,报纸上承诺的上百亿现金还没有下发。 自己必须继续蛰伏在这里。 第(1/3)页